俄罗斯面包与传统的俄罗斯族老人

  午后静谧的伊宁市阿合买提江大街,一间不起眼的街边小店里传出阵阵扑鼻的香气,引得人不由掀帘走进去。

  这是一间出售俄罗斯传统面包的小商店,乍一看上去,和市里其它许多这样的列巴(俄语"面包"的意思)店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会给久居都市的现代人一种老旧的感觉;但它却是这里唯一一家完全用手工制作俄罗斯面点的作坊,传统精湛的手艺无人能敌。

  简陋但洁净的店面,古老高大的烤炉,散发着面粉清香的案几--经营这家名叫"韦拉基面包加工店"的是69岁的科斯金·弗拉基米尔,他是俄罗斯侨民的后裔。生于斯,长于斯,几乎没怎么去过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却执着地呵护着古老的俄国饮食文化传统,向人们展示他从父辈继承下来的绝活手艺。老人不太爱说话,在铺子后面昏暗的加工作坊里,他默默忙碌的身影胜过了一切言语。

  店里干净整洁的柜台上摆着的是当天早上才出炉的面包,也是这里当家的三种产品:俄罗斯大列巴、杏子酱面包和小面包。不时有新老顾客挑帘而入,一次称上一公斤是很平常的事。一位一看就是熟客的中年男子告诉我们:"我们经常来买,而且只吃他们这里的。为什么?只有他们这才是正宗俄罗斯手工制作的啊!我们在乌鲁木齐的亲戚还特地让我给他们捎过去呢!"

  在店里帮忙的俄罗斯族姑娘冬尼娅是个又勤快又热情的人,她替店主人向我们介绍了一番。这家专营俄罗斯面包的店铺在1988年开张,十几年来,老板一直坚持用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加工制作传统的俄国面点,独成特色,吸引了不少本城和外地的客人。弗拉基米尔至今未娶,由于年老体弱,加之几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受了伤,他不得不雇了三个伙计帮忙打理店铺,但制作面包最关键的工作还是都由他一手包办。"面包都是在凌晨出炉,他每天要工作近12个小时,非常辛苦。"冬尼娅除了要招呼客人,还要负责给老人做一日三餐,"我们每天大概能卖出五、六十公斤吧!不过加上毛利也就能赚二、三百元。"

  说话间,弗拉基米尔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吃力地把整整一袋子面粉和一大勺水倒在一个两米见方的木盒子里,自己踩到一个凳子上,挽起袖口,用两只粗壮的大手使劲和面。冒着热气的火炉旁,放着一碗他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做好的发酵啤酒花,还有一盆新鲜的杏子酱和酥油、砂糖、精油对制的配料。冬尼娅自豪地说:"我们这里不但不像其它店那样用机器做面包,而且也不像他们用发酵粉,我们坚持用自制的啤酒花。"

  好不容易等到弗拉基米尔忙了一阵歇下来,我们赶紧凑上去,想听他谈谈作为一个拯救传统的老手工艺人的感受,没想到老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认真做好我自己从小跟父母亲学到的手艺,平时我坚持不喝酒,因为醉了是不可能专心做好这件事的。"

  小店破旧斑驳的墙上贴着一张裱制的奖状,是伊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个体劳动者协会颁出的"光彩之星"奖。也许,在这里,在这现代都市的一隅,古老的传统可以经过一双勤劳的手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